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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她心恨悠悠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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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來沒有挨過打和怒喝的李天麒一楞,這空閑的功夫,倒是讓怒火攻心阿幕帶著內力一耳光打了個結實,臉上火辣辣地疼,腫的老高,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說話也結巴起來,"明珠……你怎麽……"

李天麒抹掉嘴角的血,下一刻反應過來臉色陰沈地沖阿幕大喝,那一巴掌打掉的不只是他作為皇帝的龍顏,還有作為男人的尊嚴。

"明珠你居然敢動手打朕,你還有沒有半點三綱五常,女戒婦德,而且你要不是朕有修煉多年的護體神功,挨你這一巴掌非得去見閻王不成。”

"咳咳——我有什麽不敢——"

阿幕捂著胸口,表情痛苦地看著李天麒,剛才動用內力,內傷又重上一分,嘴角一股殷紅色的血跡滑落在鴛鴦織金大紅蠶絲被上,"皇上你不守你我約定也就罷了,居然還想要讓我師妹成為你的妃子,你是不是想讓桃花庵成為天下人的笑柄,要不皇上您幹脆讓全庵能入得了你眼的的人都給你睡上一睡,你看如何?"

"朕是沒有守你我當日的約定,那又如何?你是朕的女人,本就是朕的正妻,是那個文韜武略無人能及的明珠公主,你的才華和手段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的,理應就如當初那般輔佐朕,約定什麽的不顯得荒唐嗎——"李天麒冷著臉,"從你一番話看來,難道在明珠的眼中朕就是一個荒淫無度的昏君?"

阿幕嘲諷地反問,"青史裏有幾個明君會染指佛門弟子?也不怕遭報應。"

"你……朕憐惜你懷孕皇兒幸苦,不跟你口無遮攔一般見識,等你誕下皇兒朕再治你打朕一巴掌之罪。"李天麒強壓怒氣,耐心道:"你不一樣,明珠你是朕失散多年的妻子,恰巧流落佛門,朕碰你乃天經地義,就算朕百年之後,太史令亦不能在史書上抨擊朕的所做所為。"

阿慕冷笑:"暫且不說貧尼不是你口中所謂的正妻明珠公主——我師妹一事皇上你做何解釋?你為何對她——對她——"

"明珠不要以為天下的女人都像你一般,不愛慕虛榮,視金錢權利為糞土。"李天麒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奇怪的鄙夷來,"明珠你能放火燒明珠殿給朕來個金蟬脫殼,擺脫朕強加你身上名利的枷鎖,遠離宮裏的勾心鬥角,出家過平靜的日子——那是因為富貴對於你來說太容易得到。可是未必所有人都如你一般看淡世間種種浮名。"

阿幕聽出李天麒話中的意有所指,心裏一驚,頓時脫口問:"你什麽意思?難不成還是我師妹勾引你,硬要爬上你的龍床不成?"

"你猜得半分不差。"李天麒沖阿幕得意洋洋一笑,滿臉自豪地說道:"朕這樣的卓爾不群的男子,天下僅此一人。"

阿幕根本不信,道:"你胡說八道,我師妹怎麽會做出這種有辱佛門弟子身份的事情,她可是我從小帶大的師妹,我比她自己都要了解她。明了自小受師父佛法點化,心地善良純潔天真,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。況且作為一個佛門弟子,淫戒受的處罰最重。"

李天麒聽罷,不屑地冷笑一聲,說道:"你師妹算是什麽東西。朕只對你一人使過手段,這一生再也不會有人如你這般,讓朕想要獨占,想要把撕成你一塊一塊生吞活剝,融近血肉白骨裏。其他人還沒有這個資格。"

阿幕半信半疑,白著臉問道,"你……說的是真的?"

"朕身為周國天子,除了曾經對你失言一次,一言九鼎,怎忍心說謊話糊弄你。況且,朕後宮佳麗無數,只要勾勾手指哪個不是自動貼上來求朕寵愛,除了你,你要知道朕從不花心思在女人身上。"

"咳咳——"阿幕地盯著李天麒,氣氛沈默了半天,伸出手指指著門指,皺著眉冷冷道:"皇上請你咳咳——出——去咳咳——貧尼想要一個人呆會——"

空氣中又沈靜了一會。

"一個人多悶,朕反正今日剩下的時間無事,這麽難得的機會,就讓朕陪你會。"李天麒眉毛一皺,口氣討好道。

阿幕側過臉不看李天麒灼灼的目光,口氣淡淡地說道:"謝皇上厚愛,但是不必了,貧尼只想一個人靜一靜,皇上日理萬機,還是盡早回宮為好。"

李天麒好看的眉毛一豎,立刻便想要生氣責罰對方一番,卻對著眼前的這張臉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,內心頗是無奈又夾雜著寵溺——深深覺得自己熱臉貼阿幕的冷屁股,內心還特別不正常得滿心歡喜。

"皇帝請吧。"阿幕不耐煩地催促,"要不要貧尼讓忠子公公進來服侍您?"

聽聽除了這個女人,天下誰還敢用這種口氣對他說話,她不只對他這樣說話,還打他。

——正如皇弟所說,朕就是犯賤,得不到是最好的,明珠越對他甩臉子,證明她放不開當初他對她所做的一切,她越在乎他,他越開心。

李天麒摸了摸自己豬頭一樣的的臉,嘆了一口氣,不顧阿幕的推拒,捧著她的臉,輕輕吻了吻她的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嘴角,柔聲道:"你好好休息,朕有空一定會來看你。朕讓禦醫為你開了治療內傷和安胎的藥,你一定要按時喝。朕真想天天見到你,回宮的事情,給你三天時間——你再考慮一下。"

阿幕沒開口,表情淡漠的如同清晨的霧氣,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她眼底洶湧的覆雜情緒。

李天麒看著阿幕低垂的腦袋,覺得自己這個百煉鋼已經化為饒指柔,整顆心臟化為一腔春水。他忍不住親了親阿幕的臉頰才依依不舍地離開。

李天麒剛一走,明了便走進來。

明了走到阿幕的床前低著頭跪下,眼睛盯著撐在地上的雙手,安安靜靜地不發出一絲聲響。

阿幕仿佛沒有察覺到明了的近身,只是望向已經黑下去的窗外,半仰著頭,神色淒苦無比。

時間過得很快,月當正空,無星無月,恍惚之間已經到了半夜,屋內的對話輕不可聞,不細聽還以為是風在嘆息。

"師妹你可你想好了?"

"師姐,明了早已經做了決定,與師姐同生共死,赴湯蹈火,絕不後悔。"

"那書童怎麽辦?他心裏有你。"

"明了從來沒有愛過任何男人,便就此一別,不再耽誤他,也好,進宮之前,我會與他談清楚。"

"可是,師姐不明白你為何這樣做,師姐幫你安排的路不好嗎?即使你不喜歡書童,只要活著,便有擁有幸福的可能。"

"明了不願意讓師姐一個人面對宮中那群豺狼虎豹,即使是虎穴,我也要陪師姐去闖一闖,護師姐周全。"

又過了很長時間,久到天邊露白,這一夜已經過去,屋子裏的人卻一夜未眠,沈默良久。

"罷了。"阿幕嘆氣,擺擺手,疲憊道:"你下去吧,好自為之,師姐沒能保護你,對不起,過段時日,師姐自會去暗宮領罰。如今你自己去執法堂領受一百棍受罰,自此逐你出師門,我再不是你師姐,你也不是我師妹,更不是桃花庵的弟子。你我沒有任何關系,便就此斷得幹幹凈凈"

"師姐!"明了大聲驚叫道。

"貧尼再不是你師姐,再也不能管教你,以後你要好自為之,凡事三思而後行,惡有惡報,且莫作惡。"

明了起身沈默著流淚起身離開,冰涼的液體灑過她身後留下的每一個腳印上。

在明了轉身關上門的那一剎那,阿幕眼中的淚再也控制不住落下,嘴唇被牙齒咬出血,拳頭在床上用力捶了無數下。

阿幕你沒用——真沒用為什麽報仇卻要連累自己最親的人,沒有好下場——

"明珠,你幹什麽?"

"你——你怎麽會在這裏——"阿幕淚眼朦朧間看到李天麒的臉,她以為她出現了幻覺——他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皇宮,怎麽會出現在桃花庵?便拼命甩手,放開喉嚨聲嘶力竭大叫著,"放開——放開我——"

"你這樣朕會心疼。"李天麒緊緊地將阿幕摟在胸口,安撫地拍著她抽噎的背,"你要是不願意明了進宮,跟朕說一聲就好,何必這樣作踐自己,明了對於朕不過是個名字而已。"

"乖,快松開牙齒,嘴唇都破皮了——"

阿幕甩開李天麒擡著她下巴的手,"皇上請你放我師妹離開,從此天涯海角,你不要再糾纏她,讓她去過屬於她的快活日子。"

"朕答應你就是。"李天麒失笑,摸摸阿幕的臉蛋,"朕對明了並無情意,何談糾纏。何況朕在屋外聽的清清楚楚,她是因為要保護你不被其他妃子所傷,才會不顧名節進宮保護你,也算得上是對你忠心樂嘉。"

"謝……"阿幕停頓了一下,聲音十分不甘心,"謝謝皇上。"

李天麒寵溺地刮了刮阿幕的鼻子,完全無視她躲閃的臉,像曾經那樣溫柔道:"朕有明珠陪著,除了這萬裏江山,朕便什麽也不要,你謝什麽,朕的一切都是你的。"

阿幕心臟突然一跳,李天麒手指冰涼的溫度,引得渾身打了大大的一個冷顫,漸漸渾身莫名其妙熱起來,口幹舌燥,血液沸騰仿佛逆流般難受。

"你在外面站了多久?"阿幕的聲音盡量淡淡地,"怎麽不進來?"

"一整夜。"李天麒勾起嘴角,"快要入冬了,外面很冷,朕全身都凍僵了,但是朕一想到你見到朕會不高興,朕便收回邁出去的腳,寧願默默守著你。要不是聽見你的哭聲,朕可能一直在你的門口站下去,直到太監將朕凍僵的身體擡回去早朝。"

李天麒摟著阿幕在清晨的日光中安睡,直到黃昏來到,阿幕才悄悄地睜開眼睛,盯著李天麒的睡顏發呆。

自古江山美人不可得,那要是我和江山選一樣,你會選哪樣……

唉……昨日,在這個寬厚溫暖的胸膛中,她竟然沒有做那個可怕的夢,只有桃花樹下那一段,一夜酣睡至此。####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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